第236章 第 236 章 蝴蝶扇動翅

南音招呼大家到樹底乘涼, 打開飯盒，裏面是滿滿一飯盒炖牛肉。

“郭隊、大民哥，有炖牛肉，大家都來吃點。”南音先給聶小六的碗裏倒了一些, 又招呼着大家。

姜美麗歇了一會兒, 問道 ：“小葉，不是還要給你師父送嗎？”

小葉默默看了南音一眼, 南音立即配合着接話, “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也好久沒見到你師父了。”

聶小六看了她們一眼, 輕輕哼了一聲。

南音叫姜美麗和虎妞在這邊休息, 她騎車領着小葉過去了。

南音騎着摩托車離遠了些，找了個偏僻沒人的陰涼地方停下來, 轉身和小葉說道：“和你猜得差不多，我和小六全盤問了一遍, 大多數人被周俊生吸完血後就死了，可能只有林霜活得久一些。”

“我，呢？”葉幼林小心翼翼地問着, 雖然也不太想聽就是了。

南音默默看了小葉一眼，心疼摸了摸她的臉, 周俊生腦袋裏的訊息很多，南音和聶小六沒有特意去問，周俊生也沒提。

照她們的分析, 小葉在周俊生的故事裏沒有多少戲份，是小葉說的，她應該早早的就下線了。

周俊生說的那些故事很連貫，脈絡清晰, 很可能是真的。南音看得出來，聶小六看小葉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沒那麽冰冷了。

經過一個上午的審問，她倆已經察覺出來了，正是小葉的出現，讓每個人的命運都改變了。

南音看着小葉，嘴角輕輕彎了一下，“我們先送飯吧。”

聶小六這邊，周俊生聞到外面的飯香，大聲叫喚着，“我要吃飯，我要吃肉。”

“吃屎吧你！”王川沒好氣的給他送了飯進去，肉是沒有的，不是馊飯已經是他們善良了。

郭副隊在一旁看了一眼，輕聲問聶小六，“小聶隊，下午還要審嗎？”

聶小六默默吃完飯，這才打開筆記本，指着一個地址和他說：“你去這裏查查，他在這裏碰到接頭人。”

“好，我去查。”郭副隊長終于打起了精神，還得是聶小六同志有耐心，在一堆瘋話裏問出了重要情報。

虎妞一直羨慕地看着穿着制服的聶小六，見她吃完了，這才想起抱來的箱子，她趕緊過去打開，箱子裏隔着一層泡沫，裏面還墊着一層舊棉被，打開裏面的舊棉被，虎妞抽出一個竹筒，獻寶一樣遞給聶小六。

大民還在吃呢，瞧見了，好奇問道：“這是什麽？怎麽竹筒裏還立着根棍子？”

聶小六似乎早差到什麽，捏着那根棍子擰了擰，從竹筒裏抽出一根冰棍來。

“哎呦，哪來的冰棍啊。”大民眼睛都瞪大了，這大熱天的，有這東西可太好了。

虎妞得意地給每人發了一根，這是紅豆沙做的冰棍，比外面買的還好吃呢。

郭副隊長吃着冰棍，想了一下，吃驚地說道：“哎呦唉，小葉還有冰箱啊？”

姜美麗吃着冰棍，疑惑左看右看，她也是剛知道。小葉沒眼鏡這些天，待在家裏沒怎麽出門，這是又乾大事了？還有冰箱了？

虎妞憨厚地笑着說道：“師父說，是收了一個壞的醫用冰櫃，修了小半年呢，剛開始試用，不知道穩不穩定。”

大民空出手比了個大拇哥，誇道：“你師父真厲害。”

聶小六默默吃着冰棍，心裏更确定自己的想法，這個小葉，絕對不是原來的小葉。

想到正是因為這個奇怪的小葉的出現，可能改變了教官和斯姐姐，甚至是南音原本的結局，她心裏對小葉的讨厭又少了幾分。

小六第一眼見到葉幼林就察覺出她的不對，她暗地裏偷偷查過她，這人的底細并不難查到，只是越查，小六越覺得奇怪，她擁有的知識似乎超越了這個時代。

她的知識面很廣，卻都是很務實的實用知識。

聶小六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紅豆沙，冰碴子順着喉嚨滑下去，那股子冰涼就像壓不住大太陽的熱氣似的，壓不住她滿肚子的疑問。

她擡眼看向其他人，姜美麗正咬着冰棍，滿足地眯起眼睛，虎妞蹲在一邊拍着蚊子，郭副隊長已經擦了嘴，正收拾着東西準備去那個接頭地址踩點。

大民跟了過去，找車子送他。

陰涼的樹下，只剩下三個女生。

聶小六開口，聲音冰冷地問虎妞，“你師父這些天，還做過什麽奇怪的東西沒？”

虎妞疑惑看了她一眼，她雖然個頭大，腦子可不傻。這位穿制服的姑娘語氣不太客氣。

虎妞心裏維護師父，悶悶說道：“師父在給村裏做滅蟲燈，不是奇怪的東西。”

聶小六沒再問下去，這位小葉同志做的東西，分開看都不奇怪，但一個人有這麽多本事，哪裏就不奇怪了，咱們現在的教育體系沒有那麽完善，不可能有這麽廣的知識面。

教官也看出來了吧，甚至斯姐姐和她的師父方晴晴，她們應該都感覺到奇怪了。可這個小葉太心機了，做的都是些務實的事，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叫周圍的人都維護她。

水電站這邊，方晴晴依舊忙着，工地裏堆得到處是東西，連方晴晴住的小房門口也堆了許多修理到一半的電器。

小葉拎着飯盒推開門，就看見方晴晴蹲在椅子邊看文件。

這邊條件簡陋，房間裏堆滿了東西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師父，吃飯了嗎？”小葉提着飯盒，艱難地擠了進去。

南音比她好一點，提着皮箱子，很快走到方晴晴身邊。

“你們……”方晴晴猛地站起來，頭有些暈。

南音趕緊扶着她，“師父，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師父，不會我不在這兒，你都不好好吃飯吧。”小葉嘆氣，小葉無奈，老輩子的研究人員真的是一心撲在研究上，吃穿都是最簡單，也不太在意。

小葉趕緊收拾了一下，給她清出張桌子。

南音扶着她，到旁邊坐下。小葉把背着的水壺取下來遞過去。

“還好沒帶冰的，裏面是綠豆湯。”

南音倒在搪瓷杯子裏，遞給方晴晴，方晴晴喝了幾口甜絲絲的綠豆湯，總算緩過來。

“遇上點問題，小葉，你什麽時候……”方晴晴本想問她什麽時候能回來幫忙，一看她沒帶眼鏡，無奈嘆氣。

小葉找了位置坐下，取下頭上的頭盔放在旁邊。

才一會兒時間，已經熱得一頭汗。

南音也把頭盔取了下來，張羅着收拾了桌子把飯菜擺好。

方晴晴喝着綠豆湯看着忙碌的兩人，突然覺得他倆可真合拍呢。

而且兩人長得一樣秀氣，小葉那眉眼秀氣得像個女生一樣。

她心想着，我徒弟長得真俊啊，沒去唱戲真可惜。不對，不可惜，做技術也挺好。

小葉把飯盒放在小桌上，打開蓋子，炖牛肉的香味一下子散開。



“好餓。”方晴晴兩眼暈暈，看來她是純純餓得發暈。

南音扶着她出去洗手，小葉繼續收拾着房子。這會兒能看出方晴晴是大小姐了，生活自理能力真差啊。

南音把小桌上的菜都移到方晴晴跟前，方晴晴吃得不快，每口都嚼得很仔細。吃到一半，她忽然開口問：“冰的？你那個冰櫃修好了？”

“是啊，我剛開始試用，制冰可快了，一晚上全凍上了。”小葉給師父收拾着資料，回頭說道，“就是不知道穩不穩定。”

“不穩就再修。”方晴晴說完這句，頓了一下，擡眼看向小葉，“你那個滅蟲燈做得怎麽樣了？”

小葉得意說道：“都挂出去了。”

方晴晴點了點頭，佩服地看了一眼這個強收的徒弟，小葉辦事效率特別高，快得不像現在人似的。

“師父，你能吃冰嗎？要不我明天叫二表哥給你送些冰棍來。”小葉把房間收拾了大半，看到堆着的衣服，默默收手，收拾這些她不太方便。

南音看了一眼，過去給她幫忙。

方晴晴咽下牛肉，心裏一陣疑惑，“我能吃冰嗎？天啊，小葉，你這麽心細嗎，還知道姑娘家的事？”

南音趕緊幫她找補，“我提的。”南音很快把話題帶了過去，“等過幾天，我教官把眼鏡寄過來，小葉就能過來幫忙了。”

“那可太好了。”方晴晴感動得多吃了一碗飯，當然也可能是真的餓了。

回去的路上，小葉嘆氣，“她還說姚縣長呢，不一樣是個忙起來顧不上吃飯的主。”

南音騎着車默默聽着，摩托車穿過正午的村子，蟬鳴聲響成一片，熱氣從地面蒸起來，把遠處的景物都蒸得扭曲了。

就是因為她們都是這樣的性子，一味的工作，一味的付出，最後的工作成果都被周俊生竊取了。

南音現在越來越相信，如果不是小葉出現，扭轉了開端，他們每個人的結局，還真可能是周俊生描述的那樣。

被他吸血，所有成果，所有資源最後都成了他的。

兩人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郭副隊長已經走了，聶小六去盯着周俊生去了。

虎妞和姜美麗坐在樹下等着她們，南音還沒吃飯呢。聶小六悶不吭聲給她留了一個飯盒，裏面牛肉、菜、飯都有，合着蓋子放在石桌上。

“小葉，我和小六再仔細審一下周俊生，晚上再回去。”南音吃着飯說着。

“行啊，中午太熱了，你吃完飯睡個午覺，下午再審吧。”小葉跟着她到樹下，坐在她旁邊給她扇扇子。

姜美麗指了指旁邊的小房子：“剛才肖大隊長來說，那邊小房子給你們休息，裏面放着竹床。”

小葉等南音吃完，這才收拾着飯盒箱子回去了。

虎妞等回去後，見沒外人了，這才湊到師父跟前小聲說：“師父，那個小聶隊問我，你還做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她是不是不太喜歡你。”

小葉聽着嘆了一口氣：“由着她吧，沒事。”

下午小葉睡過午覺，想到了什麽，叫來陳樹。

“小陳，我師父方技術員在那邊可能忙不過來，你能過去給她幫忙，打打下手嗎？”

陳樹一聽，高興得站得筆直，“行，師父，那我不用叫她師公吧，她還年輕呢，把她叫老了。”

“叫方組長就行，記得盯着她吃飯。”小葉想着不由得笑了，她師父方晴晴也沒多大，就二十多，沒到三十，這就有徒孫了呢。

陳樹撓撓頭應下，她在家裏可乾不少活呢，現在要“出差”都得托付好。



就聽她小聲念叨着，“給花澆水交給小北，倉庫的事交給傻大個……”

葉幼林笑着看着她出去，轉頭又去檢查她的大凍櫃。

這冰櫃是上回去市裏淘回來的，打開上面包着泡沫舊棉被的木板，裏面一股冷氣順着縫飄出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很好，依舊在冒冷氣，除了耗電量大點，運行穩得很。

她擦了擦冰櫃側壁上凝出來的水珠，掀開蓋子翻了翻，除了新做的冰棍，還凍了兩大塊冰磚。

她想着，晚上讓人給方晴晴送過去，水電站那邊連個像樣的納涼地方都沒有，放塊冰磚在屋裏，好歹能涼兩三個小時。

今年這麽熱，不只她師父，村子裏，老肖那邊肯定都需要。

“隊長，有一個燈不亮，幫忙看看。”小北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傳話。

小葉拿上萬用表，過去檢查。

大部分滅蟲燈已經挂到田間地裏了，剩下有幾個不亮的，成了老大難，得慢慢研究。

知青點那邊的知青也在她院裏，幫着虎妞她們裝燈做塑料水桶。

代銷點旁邊的大樹下，支着幾張竹床，村裏年紀大的爺爺奶奶伯伯嬸嬸們，平時都喜歡坐在樹下，吹着風扇編着筐子草帽。

他們看到小葉來了，趕緊打聽，“小葉啊，聽說你做出冰箱了？”

小葉用萬用表檢查着滅蟲燈的電路，擡頭說道：“不是我做出來的，是修好了一個能用的，正在試用呢。大家要吃碎冰冰嗎？”

四奶奶手裏編着草帽，疑惑問道：“碎冰冰是什麽？”

張秋菊正給葉星星紮着小辮子，擡頭笑着說道：“小葉說的是刨冰。”

“刨冰啊？那可稀罕了。”芳嬸子激動說道，“真有啊。”

“有啊。”小葉給滅蚊燈重新接了一下線，果然亮了。

虎妞接過修好的燈，拿去給知青他們安裝，她又拿了一個不亮的給師父。

張秋菊看小葉一直在忙，說道：“隊裏今天熬了綠豆湯，咱擡過來吹冷了，一會兒丢些冰塊進去，肯定好喝。”

芳嬸子一聽立即來勁了，馬上喊了個小嫂子一起過去擡。

張秋菊喊住她們，“等一下，把小葉推車拿去推來。”

芳嬸子喊道：“不用，那些車金貴，以後咱收糧還得用呢。”

她說着，都已經走遠了，這年代的勞動婦女都有把子力氣，沒一會兒就把煮綠豆湯的大鍋擡來了。

小葉這邊把幾個壞了的燈都弄好了，想到剛才說起小推車。

叫虎妞她們去拿上回買的輪子，又叫小陳準備木料，沒一會兒就聽到裏面院裏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音。

等外面的綠豆湯冷下來時，小葉她們已經做好了一個平板推車。

小葉推出來給張秋菊，“嬸，這個你們可以送飯用。”

張秋菊推着試了一下，果然輕便，她笑着誇道：“推得真順溜，小葉，你上回買輪子就是為了做這個？”

小葉擦了擦額角的汗，笑着說道：“是啊，軸承是我從供銷社的舊貨裏淘的，結實着呢。以後別搬了，就用小推車運，免得傷着腰。”

旁邊芳嬸子聽得啧啧啧，直誇，“我們也算跟着享福了。哎呦呦，怎麽不來個女婿心痛我的老腰啊。”

芳嬸子說着，扶着腰哎呦呦了幾聲。

大家被她逗得笑了起來，只有小葉不好意思地紅臉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